第二节 涵养道德是智能气功的根本
Ⅰ、什么是涵养道德
什么是涵养？涵是包容的意思，养可以理解为滋养。如果把涵养二字结合起来，
那么涵养道德就是包容滋养道德。在历史上，提出“涵养”一词是从宋朝开始的。程颐
认为“涵养需用敬？，要尊敬，就是要用恭敬去养。他还说：“气之所由生，不与外气
相杂，但以外气涵养自己。”即用外界大自然界的气涵养自己身体里边的气。“至于饮
食之道，也是外气涵养之道。”认为吃饭也是一个外气涵养之道。智能气功注意营养，
也是外气涵养的意思。朱熹在伦理上来讲涵养时，一般是指“沉潜道德，修炼内心，戒
矜躁，去嗜欲之念”。他在讲君子之道时说：“盖必平日，庄敬诚实，涵养有素，方能
如此。”他认为君子的表现是平时要庄重诚实，有涵养。所以，从宋朝以后开始有涵养
这个词。古来练气功都注重练涵养，叫涵养本源。《性命圭旨》中说：“以其散之于耳
目口鼻四肢百骸者，而复还于肉团之心，谓之涵养本源。”这就是说把散出去的气（散
之于口鼻四肢百骸），收回到身体里边来（复返于肉团之心）。古人所谓涵养，实则是
涵和养两重含义的结合，故有“海涵春育”之言。因为人体之道——混元气时时都在身
中发生，同时大自然之道——混元气，也经常出入于人体，关键在于人自身能否将此气
涵固于内。孟子告诫说：“持其志，勿暴其气。”又说：“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
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配义与道。”（《孟子·公孙丑》）前一句指不要把
气散出，是涵；后一句则是养。认为只要能循仁义之直心而行，就可以养气了。正因为
这一点，古之德字写做“”，即一个直字和一个心字，所谓直心即是德。又说：“德者，
得之于内也。”对此，《管子·内业篇》中说：“夫道者，所以充形也，而人不能固，
其往不复，其来不舍，谋乎莫闻其音，卒乎乃在于心，冥冥乎不见其形，淫淫乎与我俱
生。不见其形，不闻其声，而序其成谓之道。凡道无所，善心安爱，心静气理，道乃可
止。”这里所说的是，无所不在的道，是无形无相的，可以充斥于人体，但人不容易把
它固守于人身。只有“善心安爱，心静气理”，即是我们所说的道德涵养，才能使道止
于身而发挥作用。《韩非子》中进一步说：“知治人者，其思虑静；知事天（大自然）
者，其孔窍虚。思虑静则故德不去，孔窍虚则和气日入，故曰积重德。’一是不要把自
身的道德（气）放散出去，一是引外界之和气（道德）进入自身。又如：“凡人之生也，
必以其欢，忧则失纪，怒则失端，忧悲喜怒，道乃无处。爱欲静之，遇乱正之，勿引勿
推，福将自归。彼道自来，可藉与谋，静则得之，躁则失之。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
细无内，其大无外。所以失之者，以躁为害，心能执静，道将自定。得道之人，理丞而
屯泄，胸中无败。节欲之道，万物不害。”（《管子·内业篇》）以上几段引文，从总
体上阐述了涵养道德的含义、内容以及原则，言简意赅，每个练功者都应对它深刻领会
之。从这里也可看出，气功之涵养道德，既包括社会道德内容，又有自然道德内容，而
且是通过社会道德的涵养，使人达到“外静而内静者，必反其性”的大道境界。
Ⅱ、练功为何要涵养道德
一、涵养道德有助于人体健康
气功理论认为，人的生命运动和人的道德修养有着必然的联系。为说明这一点，
不妨举两个例子。人的一生，以婴儿时期生机最为旺盛（不算胎儿时期），无论是身体
的生长（身高、体重），还是体内器官的生长（除生殖系统的器官外）；也不论是感知
能力的发展，还是认识能力的进步，都以婴儿时期为最快。为什么小孩子的生命力如此
旺盛呢？从气功学的观点来看，根本原因就在于婴儿时期的人较多地体现了道之本性—
—“玄德”，就是因为他具有“赤子之心”。这个“赤子之心”是非常了不起的。老子
《道德经》里有这样一段话：“含德之厚，比于赤子。蜂虿虺蛇不螫，猛兽不据，攫鸟
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
这段话告诉我们，如果人的道德修养很高，具备赤子之心，那么他就从本性上与“道”
相符，因而和在自然之气相通，而获其充分的供养。这样，体内元气充盈，就能达于“精
之至”，“和之至”。这样的人，一定是生机勃勃，并具备超乎常人的智能。至于“毒
虫”、“猛兽”、“大鸟”云云，是极言其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不必当真。气功书上常
常提到的“返老还童”、“返先天”等，大体上就是指这种境界。第二个例子是《内经·素
问·上古天真论》里歧伯和黄帝的一段对话。黄帝说：“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
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歧伯的回答
里，把上古之人之所以能“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的原因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法
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这说的是按照人生命的自然规
律去做，即符合大自然生生之德。二是“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
以顺，各从所欲，皆得所愿。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是因为“嗜
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贤不肖不惧于物”。这符合作为社会的人的道德。
综合二者，歧伯认为：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是能做到“以其德全不危也”
的缘故。对此，现代科学、医学也是肯定的。中西医学认为，只有当一系列重要的生理
参数稳定在某一变化不大的范围内时，生命运动才能保持正常（健康），医学上称此为
稳态。从神、气、形三位一体的人类生命整体观来看，生理上的稳态是对“形”的内部
过程的要求，仅仅是人的生命系统稳态的一部分。气的运行和神（包括元神和识神）的
活动也有一个维持人（“心”——身统一的人）的健康生命所必须的稳态。就气而言，
维持稳态就是要保持中和之气；对神来说，稳态就意味着意静神宁。如果说，使形体内
部生命过程偏离稳态（病、伤、死）的外部因素，是种种有形的干扰（如感染、外伤等
等）；那么，使人的神、意、气偏离其稳态的扰动因素是无形的，古人把它们归纳为七
情——喜、怒、忧、思、悲、恐、惊。而且，从人的生命整体观来看，“形”的（即生
理的）稳态是受神、气的稳态制约的。《内经·素问》中说：“恬澹虚无，真气从之；
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把维持神（意）、气的稳态看作保健、养生的先决条件。欲维
持神（意）、气的稳态，一是排除、减轻七情的干扰，二是增强意识的自我调节能力。
后者是运用意识的内容，前者则要求涵养道德。因此，涵养道德是运用意识的内容，前
者则要求涵养道德。因此，涵养道德是运用意识的又一内容，是练功养心祛病的根本。
昔贾文宿说：“吾之所谓却病者，欲吾心之不病耳。盖人心本自清静，本自泰然，何病
之有？惟遇财货则思争夺；遇功名则思排挤，遇势焰则思趋附，遇睚眦则思报复，遇患
难则思推避。未遂则心病于患失，已遂则心患于己得。是以外物日攻于心，则内病日入
肓肓。虽有外之所养，终不胜其内之所扰……苟欲治病，先治其心，一切荣辱得丧，俱
不足为吾心累。即小之而疾病，不以疾病累其心，大之而生死，不以生死累其心，使清
明之气常在吾躬。将见心日以广，体日以胖，不期寿而寿益增，他又何术焉！”（转引
自《道家气功养生概要》）这段话全面地阐明了涵养道德、陶冶性情对养心、练功、祛
病的重要意义。
二、德和功是辩证统一
既然道德是“道”的本性在人的生命运动中的体现，既然道德的修养是维持人的
整体的稳态的必要条件，那么涵养道德作为气功的一大要旨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点在《灵
枢·本神篇》里说得很明白，它说：“故智者之养生也，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
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这里，“顺四时而适寒暑”是说人一定要遵循自然的规律，
顺应天时等自然环境的变化：“和喜怒而安居处”，讲的是要调制、陶冶自己的性情，
遵从社会的约束，处理好人与人的关系，为人自身的生命运动创造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
“节阴阳而调刚柔”则要求我们时时刻刻注意保持性情、心性和气机的平和中正，不失
于中道，这样就能培育自身淳和之气。这一段话是古代医家所功的纲领性文字。其内容
几乎都是说的涵养道德，包括自然的道德和社会的道德。
为了进一步阐明修德和练功的关系，下面我们从三个方面来讲。
（一）德是功的基础，修德是练功的保证。有一位气功界的前辈曾经讲过一个小
故事。人有一位朋友，练功数十年，身体极好，虽然年事己高，却红光满面，神采奕奕，
气足形壮，人们都说他功夫好。后有事一度分别，半年后再见到这位朋友时，他大吃一
惊，这位朋友变得非常憔悴，意懒神疲郁郁寡欢，一下子就老了许多，前后判若两人。
追问原因，得知他在数月前遇盗，损失了一大笔钱财，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久，
这位朋友就去世了。讲完了这个小故事，这位前辈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这位朋
友的功夫究竟好不好？
这个问题的具体回答，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它告诉我们，心性的培育，道德
的涵养对于练功者来说比常人更为重要。因为，“意为气之帅”，练功练的就是用自己
的意念调制自身之气的能力。功夫越深，意念对气的调制能力越强。这样做的好处是可
以凭借自我的意识，能动地控制自己的生命运动。但是，“福兮祸之所伏”，在这件大
好事的后面，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祸根。这是因为人的意识是人与环境相互作用的产物，
社会、家庭和人际关系是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环境因素是人自身无法完全控制的，
而且往往不是理想的，所以古人说：“人生之不如意者常八九。”在“不如意”的因素
的刺激之下，往往容易产生不良的意识冲动，引起七情的偏激，对于练功者来说，七情
的刺激引起体内气运失常从而危害自身健康的程度，要比常人严重得多。功夫越深，意
念对气的控制能力越强，则危害愈甚。
怎样才能在“不如意者常八九”的人生环境里保持心情、情绪、感情的平稳，从而保证
意念活动处于良性状态，不出偏颇呢？只有一人办法，就是加强道德修养，这是练功的
保证，也是练功的基础。
练功者越是有功夫越需要情绪稳定。否则情绪产生后，将引起剧烈的气血循行失
常，甚至招致死亡。历史上三国时的周瑜被诸葛亮气死，就属于此。也有的气机严重失
调而招致精神失常，这就是古人说的“练功不修德，必定要着魔”的道理。用一句现代
话来说，这好比一个国家的物质基础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上层建筑还是旧的，就显得不
适应了。这在练功者身上，也就表现出各种不正常的言行。譬如，目前气功界中一些“气
功师”，动辄开口骂上，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说别的门派的坏话，一切向钱看，高收
费等，这都是不修德而着魔的变相，有的人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在广大学员面前大发雷霆，
大发牢骚等，这也是涵养道德不够的表现，发展下去，也就要着魔了。有的人沽名钓誉，
欺师灭祖，干坏事则属于道德败坏了。这种人即使苦心练功夫，也练不出一些本事，也
属于古人所说的“修命不修性，万劫英灵难入圣”之辈，仍超不出凡夫俗子之流，于此
为智能功所不取。
（二）涵养道德就是练功，是运用意识的延伸，是练功在生活中的泛化。运用意
识讲的是通过能动的、内向性的运用意识的锻炼，增强神、意对气和形的控制，从而强
化自身的生命运动。然而，如前所述，人是社会的人，人的生命活动是在人的社会的背
景下进行的，人的意识更是人适应环境（包括社会）的结果。因此，意识的运用离不开
社会的约束，离不开社会的道德等等的影响，故就社会的道德而言，涵养道德既是正确、
有效地运用意识的必要条件；也是排除杂念，入静过程。如果说运用意识讲的是意识活
动在不受外界条件直接刺激时（即练功过程中）的自控能力的锻炼，那么涵养道德就是
在恶劣的环境里（“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在意识活动受到外界严重干扰的情况下
锻炼意识的自我控制能力。譬如：早晨在公园练功，环境比较安静，比较容易使精神宁
静集中。在日常生活中，与一个人谈话不投机，心理不高兴，这时要保持心情的安宁平
静，不生气，比早晨在公园练功时保持心情平静要难多了。在精神活动不易控制的状态
下使自己心情趋于明净、平静、平和，不受外界影响，对意识的自控能力的程度要求就
提高了。所以也可以说涵养道德是更高层次的运用意识。
不仅如此，人生活于社会之中，总要工作、学习，总要处理各式各样的公私事务。
因此练功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怎样在人的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时时、事事、处处保
持练功状态，使得精神宁静而不浮躁，意气中和而无偏颇呢？根本的办法就是在日常生
活中事事、时时、处处自觉地注意涵养自身的道德，在涵养道德之中调摄自己的意识的
控制能力。这是气功锻炼日常化、生活化的基本方法。如果能在日常处理各种事物中始
终保持心情平静，顺其自然，按事物的规律合理地处理和解决问题，则精神的稳定度即
明显提高。平时精神经常保持平静，练功时就不容易出杂念，易控制住。练功时不易入
静，也和日常生活中不注重约束自己经常发生偏颇有关。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不注意约束
自己经常发生偏颇有关。如果在日常生活中处理任何问题时都能做到心中总象一盆止
水，如有波动，仍能够心平气和地去对待，功夫就容易长上去了。说来容易，但做起来
是非常难的。因为：当人受到外界刺激后，就自然地依据自己主观世界的衡量标准进行
量度而评判好与坏，善与恶，从而表现爱憎之情——喜怒哀东，这是较深层的意识变化，
是从意识活动的参照系的层次上发出来的。因此，要制止这类精神活动，靠控制力是不
行的——情绪只要一经产生后，其意志力已作用到身体内的气化过程，若予控制不使之
发作，往往不能中止气机的变化进程。唯有逐渐改变参照系，才能真正使情绪趋于平和。
或者情绪产生后，用其它的意识活动冲淡它，使情绪发生转移。而这一切，都需要更深
层意识活动发挥主动驱使作用。
（三）涵养道德是“道”与“术”的分界。现在气功爱好者越来越多了。不少人
对于气功的具体练法、口诀、手印等十分感兴趣，尤其希望得到一些秘传的心法。而对
于道德修养这一类的提法则往往兴趣不大。听也只是一般听听，把它当作老和尚念经，
一种传统教育。其实大谬。这些气功爱好者实际上并不了解气功，或者说不了解什么是
真正的气功。我们认为涵养道德不仅是练功的基础和保证，也不仅仅是练功的基本内容
和练功在日常生活中的扩展，更重要的是，涵养道德是“道”与“术”的分界，而讲不
讲究涵养道德，则是一个练功者心意诚与不诚的试金石，也是他练功能否达于上乘的关
键。
气功是多层次的，古典气功书籍里对多有论述。比如白玉蟾写的《修仙辩惑论》
和《吕祖全书》里，把练丹（道教中练气功的术语）的方法分为上、中、下三品。上品
丹法以天地为炉鼎，以精、神、魂、魄、意为药，以行、动、坐、卧为火候。中品丹法
以心身为炉鼎，以心、肝、脾、肺、肾为药，以年、月、日、时为火候，讲周天，但无
卦爻、斤两等等。下品丹法以精为铅，血为汞，里面又有火候、度数、卦爻、斤两等等
讲究，非常繁复，但它的好处是具体，便于传授。显然，上品丹法的关键就是在日常生
活中涵养道德，调摄自己的心意。
从中华气功发展的历史来看，在先秦时期，气功是古人修身治学的基本方法，其
目的是为了认识世界（包括自身的生命在内），寻求真理，即“得道”。因此，古人又
称练功为修道。不仅道家这样说，儒家也是这样说的，《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
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自己的“长生久视”不是练功的目标，而是修身的自然结果。
因此，那时气功是一门学问，是诸子百家学说的一部分，属于道的范畴。秦汉以来，随
着封建社会由稳固、上升而没落。随着儒术之被独尊、佛教的传入和道教的创立，气功
逐渐由修身治学之道，沦落为方士、僧侣之术，成了为满足统治者富贵长生的奢欲而服
务的方术（就历史发展的一般情况而言）。
那么，道和术的差异何在呢？在于目标，在于是体道之本性（追求真理，认识世
界，改造世界），还是逞人（个人）之私欲（比如富贵长生）？也就是说，是为公，还
是为一己之私。
按儒家的说法：“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礼记·礼运》）公字体现了道
的本性。因此，修身之要在于用礼（社会的道德规范）克除私心，从日常生活中“非礼
勿……”做起，逐渐达于“非是无欲……”、“能定能应”的高级境界。整个过程就是
涵养道德的实践。
按道家的理论，道性无为。然而，只有无私，才能无为。所以，老子提出要“涤
除玄览”，“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就是说要不断地自觉地清除自己心
灵深处的污垢尘埃，日复一日地、不间断地克服自己的私心（损之又损），从而培育自
己的“玄德”、体道之本性。这样才能把自己的意识从私欲的禁锢中解脱出来，和大自
然生生化化的基础——“道”自觉地、直接地联系起来，使自己的生命充满生机，潜在
的智能也得以充分发挥。这才能达到“返朴归真”的至高境界。
《管子》认为人欲致虚静而达于道，首要条件是去私欲。《内业》里说：“夫道
者，所以充形（注：指心）也，而人不能固。”“其所以失之，必以忧乐喜怒欲利。能
去忧乐喜怒欲利，心乃反济。”又说：“忧悲喜怒，道乃无处。爱欲静之（注：意为去
爱欲），遇乱正之，勿引勿推，福将自归。”为了说明修德，去欲的重要性，《心术》
作了进一步论述。它说：“虚其欲，神将入舍；扫除不洁，神乃留处。”又说：“神至
贵者也，故馆不辟除，则贵人不舍焉。”还说：“洁其宫，开其门。去私勿言，神明若
存。”等等。这里，“宫”、“馆”、“辟除馆舍”，“洁其宫，开其门”等等，说的
都是去除私欲，这实际上就是涵养道德。
“返朴归真”是历代气功家一致追求的至高的气功境界，而道（即真）是无形无
相，无迹可录的，德是道的本性，社会道德是道在人生社会这个层次上的体现，这是有
矩可循的。因此，从社会道德的修养入手，培养自身的“玄德”，是达于道的必由之路。
综言之，功和德，练功和修德，是辩证的统一。对每一个练功的人来说，涵养道
德是练功的基础，是练好气功的保证，是练功生活化的主要内容，是练功能否臻于上乘
（达于道），还是滞于下乘（小巧之术）的关键。而对整个气功来说，讲不讲究道德，
是道和术的分界。另一方面，气功的涵养道德和一般的社会道德的修养含义不尽相同，
后者只是前者的一个局部，一个入门的阶梯，气功涵养道德的内涵要深广得多。因此，
一般的修养道德并不能代替练功，而练功有助于人的道德修养。因而气功的普及，必定
有益于社会精神文明的发展。
三、涵养道德是变换气质的手段，是“超凡入圣达真”的必由之路
学练智能气功的目的，不仅仅是治病强身，而更主要的是提高健康梯度，从一个
较低的健康层次上升到更高的健康层次上去，亦即古人说的“超凡入圣达真”。为此，
我们必须变换气质。我们所说的气质，是指人的气度，气的质量，是人的生命活动本质。
这个气质跟医学上说的粘液质、胆汁质等等不是一回事。怎样变换人的气质呢？在我们
身体里的生命活动中，有本能的生命活动，保留有不少动物的本能，它是不文明的，野
蛮的，低级的本能。我们要把低级的本能和气质变换成文明的气质和理智的气质。改变
本能和低级气质，只能通过涵养道德才能实现。通过涵养道德，逐步地使我们的精神境
界从本能的和比较混浊的气走向清明。如果本能的生命活动越多，意识和本能生命活动
结合得越多，那么情操就越低下，气机就比较混浊。如果意识中的理智占上风，理智越
多，那么离开本能就越远，生命活动就逐步地走向自由，能够按照生命规律去进行了，
也就更加符合自然了，这样气机就会逐步清明起来了。要提高功夫水平，一方面要刻苦
练功增加意志力，另一方面就要改变道德水准。二者的关系如图所示：
图中表明：在一定先天素质基础上，通过涵道德去提高气的质度：通过形体与意
志的锻炼，可以提高气的强度，二者统一，既练功又涵养道德，才能提高练功的整体成
果。如果只重视形体练功，而不去涵养道德，或者只重视涵养道德而不去做形体练
功，都是不会提高整体功夫水平的。现在有的人不讲涵养道德，只讲刻苦练功，
虽然可以长功夫，但是气比较“粗”，发的气压力大，使人不舒服。涵养道德较好的人，
他组场发气，别人觉得很舒服。当然，很虚弱的人，即使涵养道德较好的人，组场发气，
也可能觉得压力大，不舒服。所以，想要达到气功的高水平，使我们的健康水平从一个
梯度上升到更高的梯度上去，不变换气质是不行的。我们智能气功对古人的“超凡入圣
达真”的提法是可以参考的。什么是超凡？学练智能气功的人，首先是通过练功和涵养
道德，变换气质，提高健康梯度，超过社会一般人的境界，实际上就是超凡了。什么是
入圣和达真呢？古代的圣人是什么样子呢？《黄帝内经》中说：“其次有圣人者，处天
地之和，从八风之理。适嗜欲于世俗之间，无恚嗔之心。行不欲离于世，被服章，举不
欲观于俗。外不劳形于事，内无思想之患，以恬愉为务，以自得为功。形体不敝，精神
不散，亦可以百数。”这段话的意思是，练气功的圣人处于天地之间，能服从天地平和
之气，顺应自然界的气候变化，达到自身与大自然的平衡。生活于人世间也有各种嗜欲，
但没有恼怒之心；可以穿起官服掌管一些事业，但不受世俗的思想的影响；做很多事而
不会使身体劳累，思想上没有得失的忧患；视恬愉愉快为本分，以思想上总有所得而高
兴。这样本身不受损伤，精神不放散，可以长寿。上述就是圣人的境界和水平。在达到
圣人的境界和水平以后，继续前进达到真人的境界和水平。真人是什么样子呢？《黄帝
内经》中说：“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
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如果说圣人的身心健康水平超过普通人一个等次，那么，
真人就达到了更高的境界。真人不仅能顺应，而且能主动掌握和运用宇宙大自然的阴阳
规律，不象常人那样吃饭，而是呼吸宇宙大自然的精气。他可以守住自己的精神而不受
外界干扰，而在形体上无皮肉筋骨之别，完全达到了气化，寿命可以与天地共长久。对
于真人的境界，庄子的描述是“真人之息以踵”。他的意思是真人呼吸通于脚后跟，说
明呼吸的深度，已经达到了身体呼吸的水平，即身体毛孔都可以张缩，同宇宙大自然的
精气进行交换。庄子还说真人“其寝不梦”，“入水不濡”，“入火不热”，“行乎万
物之上而不忄栗”等等。这些描述说明：真人在宇宙大自然中取得了极大的自由，和宇宙
大自然统一起来了。于此不难看出圣人的境界和水平，只能适应宇宙大自然，对宇宙大
自然还没有更多的自由。圣人在主观上和客观上，在精神上和道德情操上，比普通人高
了一个层次，能够比较准确的反映宇宙大自然，少犯错误，处理问题比较正确些。真人
就不是一般适应大自然了，而是掌握了大自然规律，运用大自然的规律，在一定程度和
一定范围内，还可以支配大自然界。实际上，真人和大自然界统一了。为了进一步了解
涵养道德、修炼心性在超凡入圣达真中的重要意义，再引述一段古人的论述。《淮南子》
中说：“所谓真人者，性合于道也。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处其一不知其二，治其内
不识其外，明白太素，无为复朴，体本抱神，以游于天地之樊。茫然仿佯于尘垢之外，
而逍遥于无事之业，浩浩荡荡乎！机械之巧，弗载于心，是故死生亦大矣，而不为变；
虽天地覆育，亦不与之抮抱矣。审乎无暇，而不与物糅；见事之乱，而能守其宗。若然
者，正肝胆，遗耳目，心志专于内，通达耦于一。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浑然而往，
逯然而来。形若槁木，心若死灰，忘其五脏，损其形骸。不学而知，不视而见，不为而
成，不治而辩。感而应，迫而动，不得己而往。如光之耀，如景之放，以道为，有待而
然。抱其太清之本，而无所容与，而物无能营，廓然浑然的神态、气态、形态，完全体
现了生命自性之本体——不变不动、不毁不坏的真体。而这一切，必须从心性——道德
上修起，使自己的精神境界符合道的要求。只有意识里清除了染污，才能入圣达真。
四、涵养道德是纯化社会文明的需要
如果学练智能气功的人，都积极自觉地涵养道德，就可以净化社会环境，造成良
好的社会风尚，对全社会的精神文明建设，将起重大推动作用。在人民群众中，我们每
个人对自己是主体，对别人是客体，是客观环境。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涵养道德，那么
就可以净化环境；如果不涵养道德，就要污染环境。如果一个人干了坏事情，或者情绪
很不好，就会以不好的气氛去影响别人。实现气功造福人类，应该通过涵养道德造成良
好的社会风气，对人和和气气，满面春风，自然生机盎然，生命力也就增强了。这样，
智能气功的涵养道德对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建设，就将起重大的推动作用。所以，现在
我们的智能气功，重点是在普及气功教育，鼓励广大人民群众都学练气功，并且自觉地
去涵养道德，改变不健康的社会环境，而且人人都身心健康，使中华民族成为世界上最
优秀的民族。广大人发群众都来学练气功，慢慢就可以出现一批具有很强特异功能的人，
不仅能够看气，而且能够分出气的质度，如气的粗和细，气质度的高和低，从而判定人
的道德水平的高和低。到了那时候，谁干了坏事，气中就有不正常的表现，瞒不住人了。
这将督促人们都自觉地去改造自己。这对中华民族，乃至于整个人类走向真正的文明提
供了客观条件。由此看来，气功对人类的进步和文明，建设美好的人类社会，将起重大
作用。
Ⅲ、古气功家对涵养道德的要求
古气功家对涵养道德问题，虽然不象我们这样来专门讲述，但却是非常重视的。
儒家修炼直讲道德而以礼约之，有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闻，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论语》）之教。道家和佛家都很重视戒律，他们把修德称之为修戒，戒即不违背规
律、规定。对戒律宗教是从教义上来解释，我们应从气功角度，从生命科学角度看其积
极内容。过去讲“因戒而生定”。不犯戒律就容易入定（入定是精神安定到一定程度体
现出的征象）。我们练功不去受戒而是在日常生活中陶冶性情，涵养道德，加强对精神
的自我控制，练功时即容易入静。入定后就可以“因定而生慧”，入定后就能产生智慧，
即明了宇宙间事物的根本道理（这个智慧和一般的聪明才智的含义不同）。因此，练功
者首先要守戒，过去道家的戒很多，有普通的戒，有无极戒，有天仙戒等。现介绍“智
能上品大戒”如下：
1、心不恶妒（心中无恶念，不嫉妒人），无生阴贼（不要想害人），缄口慎过（口
勿多言，慎勿生过），想念在法（心中总想法）。
2、守仁不杀，愍济群生，慈爱普救，润及一切（慈心不杀，爱悯众生，有仁人之
心，生生不已之性，并把它普及到周围一切。实际是讲爱）。
3、守贞推让，不淫不盗，常行善念，损己济物。
4、不色不欲，心无放荡，贞洁守慎，行无玷污。
5、口无恶言，言无华绮，内外中直，不犯口过（不吐恶言，不说脏话，心口如一）。
6、减酒节行，调和气性，神不损伤，无犯众过。
7、不得嫉人胜己，争竞功名，每事逊让，退身度人。
8、不得评论经教，訾毁圣文，躬心承德，恒如对神（这是宗教内容，实为尊师重
道，亦即尊己）。
9、不得斗乱口舌，评论四辈，天人咎恨，伤耗神气。
10、举动施为，平等一心，人和神穆，非常使然（在日常生活中要平等待人）。
能做到上述诸点就能开发智慧。再进一步修炼就能成“仙”成“佛”。其实仙佛
也是人，不过这种人是经过练功以后身体健康梯度得到极大提高，人体智慧，即体内的
多种特异功能得以开发的人。所以后世讲“仙佛本是人来做”。古人由于不懂得这些道
理而把它神秘化了。佛教也说“若以大悲水，浇益众生，则可成就菩提华果”，佛是菩
提果，众生是菩提树，使人离开苦叫悲。意思是救渡众生脱离苦海即可成佛。综上所述，
可见从古至今都强调练功要得到最根本的利益，必须十分重视涵养道德。如佛家则有五
戒、八戒、比丘戒、比丘尼戒、菩萨戒等。没有戒就不可能修身，不能持戒也就不可能
修道，戒是护道的。宗教里，要求修道的人必须守戒，否则，不能修道。而且在实践上，
第一，要接受老师的检查与考验。过去，老师教功夫之前要先考验徒弟，看够不够条件。
考验的主要内容是品德，考验的方法是要徒弟去做，也就是去实践品德。在实践中考验
徒弟的品德，干不干坏事，干不干违背良心的事，干不干有损于天良的事；对于好事情，
助人为乐的事情，是不是认真去多做。第二，要把性情磨炼得非常中和，一点火气也没
有了，才算把性功修炼好了，只有在这种条件下，老师才教命功的具体功法，否则是不
教具体功法的。有时老师故意设计各种不同局面来考验徒弟。瑜珈气功有这样的故事：
一个徒弟给老瑜珈师送饭，老师说：“不是我的，给我送干什么？给你师兄去”。到了
师兄处，师兄又说：“这是老师的，怎么送到这儿来了？”徒弟又给老师送去，老师还
说不是他的。老瑜珈师如此作为是有道理的，就是看徒弟性情是不是稳定，帮助徒弟磨
炼性情。有时老师对徒弟发脾气，吵闹，不是老师真生气，是在磨炼徒弟，看你着急不
着急。如果起火着急生气，那就不及格了，不能教功夫。过去，老师看徒弟，除了守戒
之外，不仅要看办事情的道德水平如何，还要看情绪稳定程度如何，如果遇事就来气，
就不高兴，那是不能教功夫的。所以古人讲：徒看师三年、师看徒三年，然后再看三年，
就是修炼涵养道德。
